鬼太监(小说:婴牙镯)
2025-02-2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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楔子
数九寒天夜,莞城黄府中。
正院屋里有人梦中高呼:“宝贝啊,我的宝贝。”声音稚细尖利,听之如指甲挠墙,鸡皮疙瘩骤起。
屋外人听若未闻,警醒地竖着耳朵,睁着眼睛,防备有人靠近。以往夜夜都是如此,他也惯了,今天却不知为何打起了瞌睡,身子一歪倒下睡着了。
守夜人睡了过去,不曾发现,一道乌光直直射进了屋内。
屋内人睡得极不踏实,忽而一个神袍玉带的神仙入梦而来,自言也是寺人成仙,怜悯于他,日后会栖身黄府槐木,受他供奉,偿他夙愿,说完金光一闪,不见了踪迹。
那人醒来心头疑惑,披衣寻去,果不其然,园中百草枯黄,唯独槐树一夜之间冒出新芽。那人心头大喜,忙跪拜谢恩,又匆匆离去。
——
黄府近来张灯结彩,大宴宾朋,戏台子都搭了四五个,只为庆贺黄府老爷子百岁寿诞。
要说这黄公德永,也是方圆百里出了名儿的寿星,家财万贯却从不摆谱儿,对乡邻四舍有求必应,家中子女也常布施穷苦百姓,仁心仁德。
人人都说他是天上星宿下凡,否则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慷慨仁善之人,救苦救难之家?
众人对黄德永交口称赞,老爷子却连连摆手,腕上的佛珠手串随着溜溜滚动,“大家可别如此说话,老朽能活到这岁数,就是全凭一个善字啊!人在做,天在看,老天爷是不会亏待心善之人的。”
一干人等纷纷点头称是。
就在这时,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冲进了人群,十指乌黑,嘴里谩骂着扑向黄德永。大家赶忙阻拦,家丁也纷纷围了上来。
那女人披头散发,唇角一颗米粒大的黑痣,五官清秀,身上披着一件绛红色斗篷,脚下蹬了小羊皮靴,像是富贵人家的女子。
有好事的想要近前撩开她脸上的头发细看,却被女子狠狠挠了一把,血珠子瞬时渗了出来。
见有人挂了彩,众人不乐意了,纷纷请求黄德永将这来历不明的女子押去府衙严办,两个壮实的婆子也走过来捉住了她。
黄德永却眯了眼,慢慢行到女子身前站住,开口问道:“你是哪家的姑娘?和老头子有什么误会不成?”
那姑娘却一声不吭了,只竭力地试图扭脱婆子的钳制。
黄德永示意将她松开,婆子稍作迟疑,松手撤了身,却仍虎视眈眈盯着她,生怕她疯疯癫癫再伤了老爷子。
这次那姑娘却好像恢复了几分神智,她看着面前慈眉善目的老头儿,喃喃着从头到脚细细端详了一遍,最后目光落在黄老爷子的腕上,瞬时又尖叫起来。
这次嘴皮子却是极其的利落,语句完整,“是你!是你偷了我孩儿的尸骨!就是你这恶人!”
偷人尸骨?众皆哗然。
黄德永眉头锁成疙瘩,将腕上的佛珠串子往前伸了伸,语气更加温和可亲,“孩子,你是认错人了吧?我手上这串是佛珠乃是高僧所赠,导人向善积累福缘,又怎么会和尸骨扯上关系?定是你弄错了。”
那女子眼神突然变得狠厉,“高僧所赠?我看是妖魔给的!你这老头子不敢承认是吧?那我撕开你的皮,让大家看看你是不是妖魔!”说着尖尖十指向着黄德永面上挠去。
旁边婆子又给拉住,这次准备好了绳索,只待主子一声令下,便将她结结实实地捆绑起来,送交官府。
黄德永眯着眼转着腕间佛珠,长眉抖动,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女子半晌,末了吩咐道:“此事有异,给她安排个住处,找个郎中瞧瞧,唉,也是个可怜人呐。”
婆子领命而去,众人皆赞黄老爷子仁爱,不愧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,黄德永心思却全在方才那场闹剧上,只虚虚应付了几句,便与管家黄忠一起离开了。
宴席自有人招呼,黄德永一路寒着脸脚步匆匆,黄忠在后头大气不敢喘一口,脚下紧跟慢随,心头却回想着方才那女子的只言片语。
二人来到书房,黄德永怒气冲冲坐在椅上,大手一拍桌子,冲黄忠喝道: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!外面这女子如何得知这手镯来历?又因何认准是我偷她孩儿尸骨?”
黄忠吓得噗通跪下,急急辩解道:“老爷,老爷恕罪!小的也不知啊,想是那疯婆子逮人便咬,随意诬赖……”
黄德永操起手边砚台狠狠砸出去,黄忠赶忙侧身,砚台顺着他脑袋蹭了过去,他觉着额角火辣辣的疼,却连伸手自检都不敢,伏在地上不吱声。
黄德永冷哼一声,阴测测开口,“黄忠,你跟随老爷我多年,鞍前马后也算忠心,待我此间事了,得偿所愿,我自会给你一笔金钱,让你下半生无忧富贵。
“可你若是偷偷做出什么勾当坏了我的大计,你该知道老爷我的手段!行了,出去给我查访那女子的来历,再好好想想,做那些事的时候可是遗下什么蛛丝马迹。”
说罢起身出去了,黄忠直起身子,随意拿袖子抹了一下额头的血污,眼神狠毒怨愤,不过眨眼之间便恢复平静,走出门去,外人看来,他二人还是慈主忠仆,和乐有加。
黄德永绕开众人,来到花园大槐树下,四下张望确定无人,才屈膝跪下念念有词,“大仙大仙,如今小人奉养大仙已有百天,婴牙镯也日日佩戴,片刻不敢离身,不知何时才能找回我的宝贝。
“小人如今常常夜半醒来,梦见残身下葬啊大仙,若是真找不到,等哪一天我被阎王召了去……小的这辈子算是没有指望了,可来生想当个囫囵人儿啊!
“您知道,您一定懂……求大仙成全,求大仙成全……”说着说着伏地痛哭,涕泪泗流。
他正哭诉自身命苦,大槐树上竟渐渐显出人脸,面白无须,双目微阖,唇红如血,额头正中勾了圆光,分明也是太监的模样。
那“槐树大仙”先是伸出枝条,灵蛇一般取下黄德永手上镯子,放在鼻尖轻嗅,良久才嘴唇翕动,声音如蚊虫,嗡嗡作响,一旁黄德永听着不停点头,脑袋摆的像是风中的蒲草。
这边黄德永跪拜“大仙”,那厢里黄忠将那女子带到黄家私牢,盘问她的姓名来历。
严刑拷打了了半个时辰,女子除了嘶吼叫嚷,竭力谩骂,完全问不出什么话,最后直接两眼一翻,晕了过去。
黄忠心生不耐,额头伤口疼痛,惹得他火气更旺。他坐到一旁呼呼喘气,想着黄德永方才的警告心下惴惴,可又实难指望从个疯婆娘口中问出什么,这可如何是好。
枯坐了半晌,黄忠从水缸舀起一瓢凉水,铺头盖脸泼在女子身上。女子悠悠醒转,却不再吵闹,只是念叨着自己的孩子。
黄忠上前撩起女子头发,准备粗略画个人像找人去查,这差事他做得极其顺手,这一次却出了差错。
第二日,黄忠上报老爷,那女子疯癫痴狂,问不出什么,身子骨又弱,没吃几棍就丢了性命。黄德永大发雷霆,又碎了一个砚台,黄忠捂着胸口出了书房。
接下来的日子一如既往,黄德永照旧搭棚施粥,大兴善举。
黄忠鞍前马后,尽心竭力。唯一不同的,是黄老爷笑容日减,反观黄忠,除了在黄德永面前,其他时候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欢喜。
春去秋来,黄家大槐树枝繁叶茂,郁郁葱葱,未有叶片枯黄掉落,引得街坊众人拍手惊奇,觉着这是祥瑞之象,对黄德永的善行更加称赞。
这一日,黄德永又偷偷摸摸到了槐树边,跪着哭哭啼啼。
“槐树大仙”依旧先将镯子取到近前轻闻慢嗅,过了半晌,槐树如同烟鬼一般浑身颤抖,枝叶乱舞,慢慢地,那大槐树身上竟长出了一双臂膀和半副身板子,眼看就要化出人形。
奈何“大仙”拼尽全力抖动,也只是半人之体,最后只得不甘地缩回树内,一双歹毒阴目闭了起来,只朗声对黄德永道:“腊月廿四,汝夙愿得偿矣。”声音竟如洪钟,铿锵有力。
说罢不再言语,只将那镯子收回体内,不再还给黄德永。
黄德永却未曾注意那镯子,耳边只有那句“腊月廿四,夙愿得偿”,大仙是说腊月廿四自己便能寻回宝贝?那自己下辈子就能做个囫囵人儿了?
黄德永心头狂喜,砰砰砰磕了几个响头,嘴里千恩万谢一番,才一个骨碌爬起来离开了。
腊月转瞬即到,黄老爷子愈加慈悲,除了赠粥施药,还在城外搭建大屋,送去衣被供贫苦百姓取用。这番作为引得无数人自发的供起长生牌位,为黄大善人求福添寿。
黄府众人忙得不可开交,管家黄忠却时常偷懒缺席,管车马队的主事周贵心有不满,悄悄向黄德永告状,黄德永却依旧笑面如春风,只说黄管家心中有数,不必在意。
周贵却不依,他心中觊觎管家一职时日已久,此番好不容易逮着黄忠的错处,焉能不在意?
因此面上唯诺听从,转身便找了由头,静候在对面茶摊,等黄忠回府又出门,忙急急跟在后面。
周贵尾随黄忠到了食坊,又进了药堂,走街串巷停在一所私宅前面。
黄忠左右察看,未曾发觉身后有人跟随,便拿出门钥,开门进去了。
黄家仆从都是住在黄府之内的,管家黄忠更是蒙老爷赏赐了一间大屋,据说还曾想着给他说个姑娘,却被他推脱了。如今看来,要么是金屋藏娇,要么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,否则又何必买宅子?
周贵心疑宅中之事,又不敢进去细瞧,只得另寻他法,转身寻了几个狐朋狗友,随便找了个幌子骗过他们,哄骗了有些手段的胡三给他跑腿翻墙。
胡三原本就是入门行窃的偷儿,这点小事自然难不倒他。
半夜人寂寂,胡三按着周贵说的地方,噌噌噌地过了墙头跃进院里。
借着些微月光,他凑到矮窗下,耳朵附上去听了听,屋内呼吸声平缓,家主人已然睡熟。他便拿唾沫沾湿了手指,轻轻破了个窟窿,眼睛贴上去细瞧。
这一瞧,可吓了他一跳。这家主人竟然并未入眠!屋子里一个大肚子女人正端坐窗前,一双大眼恶狠狠盯着他,要吃人一般。
胡三原本就没什么胆子,又从未见过这等诡事,只吓得鬼哭狼嚎,手脚并用地往大门跑。
他这一咋呼,旁边屋子里窜出个汉子,手里操着粗棒直直向他身上招呼。胡三逃生心切,拼着挨了几下,终究还是跑了出去。
跑出去后,胡三直接去找了周贵,将他大骂一通,又索要了些银两才心有余悸地回家了。
周贵从胡三话里知晓,事实果然如自己所料,这黄忠在外头纳了房女人,还有了身孕。
原本这也不是什么大事,黄忠未有妻室,自己掏钱置办家宅娶妻生子,搁在寻常人家完全说得过去,若是黄老爷子知道,少不得还要封个大红包给他们。
可是黄忠一直遮遮掩掩,又是为何?难道那女子身份有异,不能让老爷知道?周贵猜不明白,索性挑个时机试他一试。
转眼来到腊月二十廿四,一大早,黄德永便早早遣退身边奴仆,又每人赏了银钱,只说大家忙碌一年,这一日都回家与亲人团聚,置办年货,乐呵乐呵。因管家黄忠提前告假,这事便吩咐旁人去做了。
而黄德永则一人跪在槐树下,等“大仙”为他寻回宝贝。
等到申时,黄德永一天水米未进,又兼年老体迈,浑身只觉得越来越冷,只凭着心中执念苦撑着跪在那里,嘴里不直觉也开始催促,“大仙啊,不知小的何时能得回宝贝?”
大槐树不响不动,仿佛无神无灵,只是凡间寻常数木。
黄德永心中焦急,苦求半天,大槐树还是没有反应。眼看天色愈暗,他扶着腿站了起来,挪到槐树旁,双手轻轻扣打树皮,小心翼翼开口问道:“大仙……”
“老爷!”
黄德永吓得猛一回头,却见管事周贵正眉开眼笑匆匆而来。
黄德永心里又惊又怕,惊的是明明已下令今日下人奴仆尽皆出府还家,他怎么会在此?惊的是万一被这混账东西发现自己的秘密,那还得了?
心中千般念头转过,黄德永按下满腹火气,问他:“你来此作甚?”
周贵却不知自己刚刚从生死门上打了个转,来到黄德永面前行礼道:“老爷,小的是来向您禀报黄忠之事的!”
抬头看黄德永面无表情,忙又接下去道:“老爷您定然不知吧?黄忠这厮在外头购置了宅子,得了个女人,今日就要产子了!”
黄德永心里有些诧异,却也不做他想。如今还有什么及得上眼前之事重要的?他心不在焉,转回身看大槐树,只想着赶快支走他,免得节外生枝。
周贵看黄德永不在意,却有些着急了,“老爷,您可知那女子是谁?是之前大闹您寿宴的那个疯婆子!”
黄德永这才侧身看他一眼,“你如何得知?”
周贵道:“黄忠家那女人唇角也有一颗黑痣,大小位置与那疯婆子分毫不差,并且小的也问了,黄忠买那宅子,二人入住,也是在那婆娘闹了您寿宴之后!黄忠与那女人根本就是熟识的,他……”
黄德永目中凶光闪烁,黄忠那狗东西竟敢欺瞒于我!今日若能得偿所愿便罢,若是出了什么差池,我定要将他碎尸喂狗!
周贵还在一旁煽风点火,黄德永一摆手,制止了他,冷声道:“我知道了,待明日他回来,我自会找他问话,你退下吧!”
周贵还想再说,黄德永脸上已满是不耐。周贵心中不甘却也无可奈何,躬身退去了。
待周贵走了出去,见不到人影,大槐树内突然传出阵阵嘶吼,像是里面困了只猛兽,左冲右突不得出口。
黄德永以为“大仙”要显神威了,忙跪在树底下不断叩头。
嘶吼声愈重,大槐树开始晃动,翠绿的叶子刷刷落下,几息的功夫,树上树下叶子枯黄一片,仿佛生机尽失。
黄德永不知发生何事,唯恐树倒压住自身,赶忙爬起来后退几步,睁着老眼惊慌晃看着。
那树晃了一会儿,突然显出“大仙”面目,将镯子扔在黄德永跟前,一双眼睛绿光森森,如饿狼似毒蛇,张口声音嘶哑尖细,不成人言。
“你竟敢在这镯子上动了手脚!如此哄瞒于我,咱家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,日日夜夜受那扒皮抽筋之苦!”
黄德永傻了眼,急忙辩解道:“大仙,大仙怎么如此说?小的绝不敢欺骗大仙啊!这镯子正是照了您的吩咐,选了百十个萌娃男婴和亲生乳母,以母血溺幼婴,母子俱亡才取下小儿乳牙,穿成这镯子……”
“大仙”枝丫飞舞,如鞭子狠狠抽在黄德永身上,嘴里尖声骂,“你这狗屎糊了眼的憨货,这母血子牙万不能分开,否则魂魄不成阴阳,我又如何能够……定是你做事不当,遗漏了一两个!”
黄德永还待争辩,突然想起周贵说的事,跪地大呼道:“大仙!大仙,小的想起来了,之前有个疯婆子来我府中闹事,我只当她疯癫也没在意,下人问不出什么话,回来禀我说那女子受不住棍棒,死了……
“现在想来定是那个女人!那人,那女人就在这城里!”
那“大仙”听他如此说,心里又升起丝丝盼想,幻出半个身形,裹挟着黑雾就飞出了黄府,任黄德永在后头嘶声呼喊。
“大仙”飞上半空,凭着婴牙镯的牵引,直直向着黄忠宅院飞去。
宅子眨眼即到,“大仙”阴森笑着,俯冲下去,却听着屋内传来女人惨叫还有忙碌说话声,原来那女人竟也赶在此日生产。
“大仙”有些犹豫,在门外徘徊不前。他自然不是什么大仙,而是前朝太监冤魂。
他依附在鬼木之上哄骗黄德永制炼婴牙镯,原本是趁着今日人间无神管辖,借着阴阳之气合新生子的天地灵气修出人身,重新投胎。
此时却有更好的机会,若是借这女子的肚子,吞了那腹中胎的魂魄,他自可取而代之,那岂不是更为方便稳妥?
这鬼太监越想越觉得这是天赐的机遇,遂穿门而入,直冲屋中产妇,却不料又起波澜。
屋中女人正在难产,床榻之旁站着一个婆子并一个罗裙粉裳的妇人。鬼太监进了屋子,那罗裙妇竟直直向他看来,目光凶狠,拿起发间木簪就要扑杀他。
鬼太监急忙躲开,定睛一看,才发现这妇人并非凡人,她咽喉处有根红线,乃是产鬼!
产鬼原就是凡间女子难产死后的凶魂,自然不会让这女人顺顺当当产下婴孩。
若是寻常鬼怪,他也不惧,奈何这产鬼不惧桃木,此刻还拿了桃木簪子打杀他,他焉能不逃?
可是眼看亥时将过,腊月廿五将至,天帝巡视人间就在此日,若是再不投胎,哪怕他杀了那产妇,也来不及使婴牙镯助他修行了。如此看来,只能拼了!
鬼太监催动浑身法力,与那产鬼斗作一团。你来我往之下,鬼太监心中叫苦不迭,这产鬼简直就是个铜筋铁骨,任他全力施为,也难耐她分毫,反倒是他自己,几次险些折在那根桃木簪上。
二鬼斗得酣畅淋漓,眼看子时将至,鬼太监只得使出杀手锏,将婴牙镯扔了出去,盼着镯上婴牙能引产鬼分身,他好寻机一举灭了她。
产鬼果然上当,见着细小婴牙串的镯子立马面露喜色,旋身抓在了手中。鬼太监心头大喜,急忙忙冲向产妇,天帝巡查自然容不得人间污秽,只要他挨到腊月廿五,产鬼自有天帝来收拾!
产鬼见他扑向产妇,才知自己被诓,一声厉啸,手中镯子连带着桃木簪狠狠砸向鬼太监。
鬼太监只得闪躲开来,却看见那两样物事就直直冲向产妇腹中,异光闪过,不见踪影,产妇一声尖叫,婴儿呱呱坠地!
二鬼瞠目结舌的当儿,子时至,天公巡视人间,清光扫过,鬼太监避无可避,惨叫一声灰飞魄散了。
产鬼躲在一旁瑟瑟发抖,耳闻得有威严之声在耳边道:“此子原是婴牙镯中千百婴儿元神化生,又有桃木簪化其戾气,如此与凡间胎儿无异,幸也;这产鬼并未沾染罪孽,送回地府好生看管,切勿再来人间招惹事端。”
心神飘忽间,产鬼被飓风卷起,送往地府去了。
这边二鬼之事落幕,那边黄德永为私欲,造恶因,食恶果,万千家财一朝毁于大火,众人又不知从何得知他的恶事,纷纷唾弃打骂于他,算的上是晚景凄凉,自食恶果。
七年后,黄德永乞讨来到一户人家,恰巧看到这家男主人外出,忙拖着病体上前跪下,“求老爷赏口饭吃,求老爷赏口饭吃……”
那人却不做声,细细打量了他片刻,犹疑道:“黄德永?”
黄德永一呆,抬头看那人,竟是昔日管家黄忠。
他犹如见了灭门仇敌,凭空生出些力气扑上前撕骂道:“都是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!若非你私藏了那女人,我又怎会落得这步田地?我,我杀了你!”
黄忠闪身避到一旁,冷笑道:“你有今日下场,分明是多行不义所致,哪个借你胆子来与我吵闹?
“当年我为你当牛做马,受你所挟犯下无数罪孽,如今也落不得好,宝珠至今疯疯傻傻,儿子也多病多灾,我日夜做工也剩不下几个银钱。
“原先我还想着若见着你,定然饶不了你性命。不过,我现下想明白了,这番受苦受累,想必是还我前些年的罪过了。
“至于你犯下的错,黄老爷子,怕是百死也难赎了,就留着你这肮脏的魂灵去十八层地狱继续受过吧!”
说罢,黄忠咳嗽两声,不再看他,自行去了。
黄德永怒火攻心,强撑着身子追出了巷子,已然看不见黄忠的身影。
他一路骂骂咧咧回了栖身的土地庙,又被身强体健的乞丐拿来出气,竟活活被打死了。乞丐们也知他罪恶滔天,见他殒了命,便抬到了乱石岗,只一夜,尸体便被野狗分食。
黄德永尸骨无存,枉他也曾做尽善事,终究抵不过犯下的罪孽。自始至终,无人对他良言一句,遑论报恩之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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