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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爱玉(姑娘在两个小伙子之间难以抉择,竟然用这种方式决定了婚姻大事)

2025-02-2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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姑娘在两个小伙子之间难以抉择,竟然用这种方式决定了婚姻大事

桂琴三天看了两个对象。两个小伙子看着都挺顺眼,到底选哪个,真让她一时为难起来。

头一天看的是后村的李德福,是二姨介绍的。小伙子是个瓦匠,长得很帅,眼睛滴溜溜乱转,一看就是个精明人。

昨天看的是前村的刘德福,是三舅介绍的。小伙子长得很壮实,模样也很耐看,语速稍慢,说话也不太响亮,一看就是个种田的老实人。

父亲说,你要那个李德福。这个小伙子看着很精明,还有手艺,将来你跟他过日子,肯定错不了。

母亲说,就要那个刘德福。这个小伙子看着实在,你跟他做夫妻,一辈子心里踏实。

父亲说,刘德福家庭是贫农,李德福成分是地主。嫁了李德福,怕是子孙后代都脱不掉那身黑皮。

母亲说,人就是几十年,谁还那管八朝八代的事情?就看眼时下,桂琴进门就能说了算,就能把家里的大权掌起来。地主贫农,都得穿衣吃饭活着。

父亲还想说什么,母亲狠狠地瞪了他一眼。

母亲长出了一口气,说,大主意让桂琴自己拿吧。

桂琴自己也拿不定主意了。论长相论精明,还是李德福;论本分论踏实,还是刘德福。但是,不能两个都要,总得舍弃一个呀!

不管妈妈怎样催问,桂琴就在那里摆弄手指头。

妈妈急了,大声地呵斥了几句,桂琴的脸由红变白了。

屋里沉闷了好一阵。父亲说,古代王三姐彩楼抛绣球定婚事,找个薛平贵也挺好。不然,你就抓阄吧,抓到哪个就算哪个。

母亲说,要是抓个不遂心的人呢?

桂琴说,那我就认命了!

分家另住的哥哥嫂子,半天也没说一句话。听说要抓阄,急忙凑过来帮忙。他们找了一块父亲的抽烟纸,认认真真地写上了刘德福和李德福两个名字。

桂琴在脸盆里洗了洗手,自己在心里叨咕了几句什么,然后憋足了一口气,从嫂子的手里摸出一个纸阄来。她自己不敢看,身子都有些发抖。

嫂子慢慢地打开——李德福!

姑娘在两个小伙子之间难以抉择,竟然用这种方式决定了婚姻大事

父亲摇了摇头,轻轻地叹了口气。妈妈的脸上,开出了一朵花。

哥哥同意刘德福,嫂子同意李德福,但谁也没有表现出来。

桂琴呆呆地愣了半天,一下把那个纸阄扔了。她趴在炕上呜呜地起来,想不到自己一辈子的命运就在这个小小的纸阄上。

妈妈做了半宿的工作。妈妈说,你这能抓个纸阄,就不错啦!当年,就是你姥爷和你爷爷在一起喝了一顿酒,四百元彩礼,就把我卖了。看看现在,妈这不也是儿女成群吗!嫁鸡随鸡,鸡狗随狗,咱们女人,咋地都是一辈子!

桂琴想了三天,比较来比较去,还是嫁给李德福的好处多。结婚就能说了算,一点不能受气。一个庄稼院的女人,一辈子还图什么呢?

十天后,过了头茬礼。彩礼很丰厚。地主家的儿子说媳妇费劲,什么都舍得出来。再说,桂琴多要一些彩礼,自己也有脸面。

三个月后,一辆大马车,就把桂琴送到了李德福家。贺喜的人扬了几把五谷杂粮,她就稀里糊涂地进了洞房。

结婚第八天,公公和婆婆来到了他们小两口的房间。公公捧着一个小钱柜。婆婆拿着一个大锁头和一把大钥匙。公公轻轻地把小钱柜放在了炕沿上。婆婆把锁头和钥匙交到了桂琴手里。婆婆说,桂琴,你过了门儿,今后这个家就你说了算了。我和你爹就是干家里家外的活,趁着能动弹,再帮你们几年。

桂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,但还是下意识地把锁头和钥匙接过来了。她进这个家门,就图的这个。

晚上,桂琴兴奋得睡不着觉,把钱柜里的整钱零钱数了好几遍。想不到,钱柜里的钱,竟有一千多元。哎呀我的天,在那个每包火柴两角钱的年月,这笔存款真是个天文数字!

介绍人三舅说过,李德福他爹特别能干活,白天给生产队铡草,晚间出来捡粪。每年捡粪挣的工分就顶半个劳力。李德福像他爹,一年在生产队就是闷哧闷哧地干活,平常日连一个工也舍不得歇。李德福他妈过日子更是一把好手,养猪养鸡,一分钱都掰成两瓣花。所以,李家的日子过得很扎实,手头有几个汗水钱。

掌管大钥匙的感觉真好!她为姑娘的时候,就羡慕那个生产队的保管员,腰间挂个大钥匙,在人前晃来晃去。虽然他没有队长的权威,但是比队长更有象征意义——谁要是到仓库借条麻袋,都得笑脸问问他。


姑娘在两个小伙子之间难以抉择,竟然用这种方式决定了婚姻大事

白天有空闲,桂琴就摸她的大钥匙,就数钱柜里的钱。晚上睡觉,桂琴总是把大钥匙放在枕头下,怕被什么人给偷走。

结婚满月,桂琴回娘家住了几天。她把大钥匙也带回来了,一遍遍地让父母看,一遍遍地让没结婚的闺蜜看。每当她举着那个亮晶晶的大钥匙,仿佛她就是那个家庭的女皇。

半年后,家里卖了一口大肥猪。当婆婆把那叠不整齐的钞票笑呵呵地递到她的手里时,桂琴的心里真是开了八扇窗户,亮堂极了。要不是嫁进这个地主家,谁能拿我当奶奶呢!

后来有了两个孩子,都是婆婆给带着,洗衣服换尿布都是婆婆的事情。婆婆说她年轻贪觉,早晨从来不用她做饭。总是悄悄地做好早饭,把洗脸水放到她床头的小板凳上。

妈妈来女儿家住过几回,真是心满意足。她总是偷偷地对桂琴说,你的阄抓的真好,妈的主意也不错。要是当初进了那个刘德福家,现在谁这么敬着你呀?

十几年后,公公婆婆前后脚地走了。桂琴的姑娘儿子读到初中毕业,都下田干活了。

这时候,生产队解体了,联产承包到户。李德福领着姑娘儿子,起早贪黑地伺弄他家的那两垧责任田。不用说,秋天他家的收成最好。

成分早就取消了。但家庭中的地位,早就编成了固定的序码。李德福听呵听令已经习惯了,家里买一斤铁钉,还是要问问桂琴。他说话的时候,习惯地看着桂琴的眼睛。

女儿出嫁了,嫁给了外村的一个木匠。

儿子娶了本村的一个姑娘,是他初中前后桌的同学。谈对相的时候,儿子就对那个姑娘说,进了我们家,得我妈说了算。那个姑娘微微一笑说,正好,我还不愿意操那个心呢!

姑娘兑现了自己的诺言,家里的大事小情,都是婆婆做主。

在老姐老妹中,桂琴还是很得意。一个女人,连续两辈子掌管家里钱柜的大钥匙,现在已经很少很少了。

不过,陆续传来的一些信息,让桂琴也挺堵心。那个瓦匠刘德福发了大财,现在是一个建筑公司的大老板,开的都是两百万的进口车。

谈不上后悔,但心里总有个阴影。桂琴想,当初我要是抓到那个刘德福,现在不也到城里住大楼了吗?这些年,我管着家里的小钱柜是不假,但总计过手的钱,也不值刘德福的那一辆小汽车呀。可这话只能闷在心里,对丈夫不能说,对儿子媳妇更不能说。认命。

又是几年过去,孙子已经上了小学。

儿子很能吃苦,种地也很有算计,家里承包的水田越来越多,年收入以十万计。儿子说,妈,你的小钱柜太旧了,咱换一个新的吧?桂琴拉下脸来说,不能换,这是你爷爷奶奶留下的纪念。晚上,媳妇偷偷地在被窝里对丈夫说,妈是怕换了钱柜,就把她的大钥匙换没了……

家里的收支越来越复杂。到了春天,雇工整地,扣塑料大棚,到了夏天,买化肥农药壮秧剂,几乎是天天花钱。家里大小几台农机具,还有一个水稻直收机,换一个小螺丝,也得找管钥匙的要钱。桂琴倒是不嫌麻烦,找她的时候越多,说明她的权利越大,说明她在这个家庭的地位越重要。但是,她不会记账,花的钱总也记不住,有时候和儿子媳妇对对账,钱就不够数了。虽然儿子媳妇不说啥,她的心里却是总打鼓,你们可别寻思我底漏,把钱弄到姑娘家去呀!


姑娘在两个小伙子之间难以抉择,竟然用这种方式决定了婚姻大事

卖了秋粮,很多现金装在那个小钱柜里,塞得满满登登的。桂琴不会存钱,也不让儿子去存钱,说是钱放在家里最安全。媳妇在被窝里对丈夫说,这么些钱放在家里,谁把那个小柜子偷走了怎么办?丈夫说,千万不能这样说,这样一说,好像咱俩要夺权了。

孙子上了大学。

农家院也进入了全面的互联网时代,家里一台电脑,两部智能手机。儿子媳妇开始在电脑上“种田”,什么种子,什么化肥,都在网上定购。秋天卖粮食,人家也不给现金了,而是把钱款直接打到你的账户上。

桂琴变成了一个瞎子一个傻子,电脑和手机上的事情什么也不懂,手里的那把大钥匙已经失去了意义。有时候,她的钱柜根本没打开,外面的一个什么快递就送来了。她一问儿子怎么回事,儿子说,钱在网上付了。

桂琴很恼火,但火又发不出来。

李德福说,老伴呀,到了你交权的时候了!

内心激烈地斗争了几天,桂琴还是把大钥匙交给了儿子媳妇。媳妇很客气地说,妈,咱的家,还是你管着吧!

婆婆说,门神老了都得退位,何况我不是门神呢?

儿子媳妇接过了大钥匙,说,妈,您为了这个家,几十年辛苦啦!说完,夫妻给母亲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
妈妈差一点哭出来。

三天后,桂琴病倒了。媳妇端水喂药地伺候着。媳妇知道,婆婆这是一个痛苦的失落期。

这时候,木匠女婿传来一个消息,说是刘德福包养二奶三奶四奶,把他的老伴气死了。

过了半月,又有一个更惊人的消息传来,说刘德福带着一个“小五”去游山玩水,车祸把脑袋撞碎了。

桂琴的心,一下子变得晴朗起来。他一遍又一遍地看着眼前的这个李德福,顿生一番感慨:自己当年抓的那个纸阄,手气真好!


作者简介:王延忠,1946年出生,黑龙江省望奎县人,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。退休前为绥化市北林区戏剧创评室专业编剧。1978年开始创作,发表和上演戏剧作品《冤家亲》《黄爱玉上坟》等40余部三次获政府文艺大奖,获国家级一等奖二次,二等奖二次,其代表作《马红眼上当》由东北的八十多家剧团搬上舞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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